2026 年 9 月 7 日，Phenomics（Springer Nature）在线发表了南京大学医学院附属鼓楼医院风湿免疫科孙凌云团队的研究《The Role of Intestinal Microbiota in Modulating Mesenchymal Stromal Cell Therapy in a Murine Model of Lupus-like Autoimmunity》。该研究用一组设计简洁的同笼饲养（co-housing）实验回答了一个临床高度相关的问题：为什么间充质干细胞（MSC）治疗自身免疫病的效果在不同个体间差异巨大？答案藏在肠道里——与未治疗的狼疮样小鼠同笼、共享菌群后，MSC 的治疗效果被显著削弱。研究进一步通过 16S rRNA 测序与血清代谢组学锁定关键菌（Bacteroides acidifaciens 与 Muribaculaceae 科成员）与三种关键代谢物（肉桂酸、3,4-二羟基氢化肉桂酸、丙酮酸），并在体外证明这些代谢物可抑制 T 细胞激活、恢复 Th1/Th2 与 Th17/Treg 平衡、与 MSC 协同发挥免疫调节作用。体外 T 细胞实验使用了英诺思 SN4101（小鼠 CD3 T 细胞无柱阴选）、SN4104（小鼠 Naive CD4 T 细胞无柱阴选）与 AM2001（CD3/CD28 激活磁珠）——这是首个在同一篇论文中完整引用英诺思"分选 → 激活 → 分化诱导"产品链的文献。
一、研究背景：MSC 疗法的"疗效浮动"之谜
系统性红斑狼疮（SLE）是典型的系统性自身免疫病，间充质基质细胞（MSC）移植因其免疫调节特性被视为有前景的干预策略，孙凌云团队在该领域深耕多年。但临床与动物研究均观察到：MSC 的疗效并不稳定——同一来源的 MSC，在不同宿主体内可以表现迥异。宿主因素中，肠道菌群及其代谢产物近年来被证实可系统性地塑造免疫细胞发育与功能，但"菌群状态是否决定 MSC 疗效"此前缺乏直接因果证据。
二、同笼实验：菌群"传染"了治疗抵抗
研究采用 R848 诱导的狼疮样小鼠模型，通过共笼饲养让小鼠间自然交换肠道菌群，设计直击因果关系：
- MSC 治疗有效改善狼疮样表型（蛋白尿、肾小球基底膜损伤、脾脏免疫细胞比例等）；
- 但 MSC 治疗组小鼠与未治疗 R848 小鼠同笼后，MSC 的治疗获益被显著削弱；
- 同笼同时损害肠屏障功能、改变免疫细胞亚群组成，且这些变化与肠道菌群组成及血清代谢谱的改变相一致。
同笼饲养是微生物组研究中经典的"菌群交换"干预——不移植、不加药，仅靠同居共食即可让菌群趋同。用这一最"自然"的方式削弱 MSC 疗效，构成了菌群因果链的第一环。
三、锁定关键菌群与代谢物：从 16S 到代谢组
16S rRNA 测序显示，MSC 治疗升高拟杆菌门（Bacteroidetes）相对丰度、降低厚壁菌门等；这些组成改变在同笼后被明显稀释。LEfSe 差异分析与免疫细胞比例的 Spearman 相关分析锁定：
- 两种关键菌：Bacteroides acidifaciens 与 Muribaculaceae 科（旧称 S24-7）的成员——后者多个 taxa 与骨髓 naïve T 细胞比例呈负相关、与 CD4+ T eff 细胞正相关；
- 三种关键血清代谢物：肉桂酸（CA）、3,4-二羟基氢化肉桂酸（DHCA）与丙酮酸（PA）——其水平变化与 T、B 淋巴细胞发育显著相关。
四、体外功能验证：代谢物如何"调音"T 细胞免疫
体内相关性需要体外机制落地。研究团队分离小鼠脾脏 CD3+ T 细胞与 naïve CD4+ T 细胞，用三种代谢物单独或联合 MSC 处理，评估 T 细胞激活与亚群分化方向：
- 抑制 T 细胞过度激活：R848 狼疮样小鼠来源的脾脏 T 细胞 CD4+/CD8+ T eff 比例升高，t-CA、DHCA、PA 处理后显著回落；
- 恢复平衡：代谢物纠正 Th1/Th2 失衡与 Th17/Treg 失衡——MSC 联合 DHCA 降低 Th1/Th17、促进 Th2；联合 PA 显著促进 Th2 分化；高浓度 t-CA 抑制 Th17；
- 协同增效：t-CA、DHCA、PA 与 MSC 共同处理时免疫抑制效果强于单独处理，呈现叠加效应；
- 靶点预测：SwissTargetPrediction 提示 CA 可能经 TLR4、MMP9、EGFR 等靶点影响 T 细胞功能。
五、方法学注脚：一条完整的"分选 → 激活 → 分化诱导"工具链
上述体外实验的细胞制备环节，论文 Methods 记载（逐字）：
"Both cell types were stimulated with CD3/CD28 Activator Beads (Eynos Lifescience, Cat# AM2001); naïve CD4+ T cells additionally received subset-specific cytokine induction: Th1 (10 ng/mL IL-2, 10 µg/mL anti-IL-4 and 10 ng/mL IL-12), Th2 (10 µg/mL anti-IFN-γ and 10 ng/mL IL-4), Th17 (10 ng/mL IL-6 and 0.5 ng/mL TGF-β1), and Treg (10 ng/mL IL-2 and 5 ng/mL TGF-β)."
（单细胞悬液经磁珠分选获得 CD3+ T 细胞与 naïve CD4+ T 细胞；两类细胞均以 CD3/CD28 激活磁珠（AM2001）刺激，naïve CD4+ T 细胞另行加入亚群特异性细胞因子组合，分别诱导 Th1/Th2/Th17/Treg 分化。）
这段方法学描述的意义在于，它展示了一条从混合脾脏细胞到四个定向分化 T 细胞亚群的完整工作流：
| 环节 | 英诺思产品 | 功能 |
|---|---|---|
| ① 分选（总 T 细胞） | SN4101 | 小鼠 CD3+ T 细胞无柱阴选，用于激活与 MSC 共培养实验 |
| ② 分选（起点亚群） | SN4104 | 小鼠 naïve CD4+ T 细胞无柱阴选，保证分化起点均一 |
| ③ 激活 | AM2001 | CD3/CD28 双信号激活，模拟生理性 T 细胞启动 |
| ④ 分化诱导 | — | 亚群特异性细胞因子鸡尾酒（Th1/Th2/Th17/Treg） |
naïve CD4+ T 细胞的纯度直接决定分化诱导实验的背景噪声，CD3+ T 细胞的活性决定激活与共培养实验的可重复性——分选与激活环节的稳定表现，是这类"代谢物-T 细胞功能"研究数据可靠性的地基。这也是继《Arthritis Research & Therapy》HERC6 研究与《Molecular Therapy》SecTAC 研究之后，孙凌云团队又一次在论文中使用英诺思产品——同一团队的持续重复引用，构成了产品链可靠性的横向证据。
六、结语：菌群是 MSC 疗效的"隐形处方"
这项研究最直接的转化提示是：MSC 治疗的疗效评估与方案设计，或许需要把受者的肠道菌群状态纳入考量——同笼能"传染"治疗抵抗，那么粪菌移植、饮食干预或代谢物补充，理论上也可以"抢救"疗效。研究团队最后也提出了反向思路：既然 t-CA、DHCA、PA 能与 MSC 协同抑制 T 细胞过度激活，"MSC + 关键代谢物"的组合干预可能比单独 MSC 更稳定。从菌群到代谢物到 T 细胞亚群，这条轴线的每一环都值得继续深挖——而无论哪一环的体外验证，都离不开高质量的细胞分选与激活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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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 Y, Ding S, Hang Y, et al. The Role of Intestinal Microbiota in Modulating Mesenchymal Stromal Cell Therapy in a Murine Model of Lupus-like Autoimmunity. Phenomics (2026). https://doi.org/10.1007/s43657-025-00303-z
通讯作者：孙凌云（南京大学医学院附属鼓楼医院）